



大学生“村官”的红火与尴尬
眼下,一年一度的大学生毕业时段即将到来,随之而来的是如何将五百多万大学生妥善安置、就业的问题。在这种大背景下,不难理解眼下的一些所谓热点问题:如公务员考试热等。但毕竟公务员队伍有着自身的稳定性,所提供的职位有一定的局限性,所以难免杀得头破血流。这不,就连村支书、主任助理这种中国特色的所谓‘干部’职位也加入了大学生就业竞争的热潮中,很是红火了一把。据媒体报道,4月30日上午9时,太原市人才大市场,高校毕业生选聘“村官”现场报名刚开始,门口就已排起近400米的“长龙”。今年山西省将继续选聘1万名大学生“村官”,截至4月30日报名基本结束,全省报名总数突破15万人,报考比例达到1∶15,报名人数之多、热情之高、社会氛围之好,为山西省近年来少有。(5月3日《人民日报》)而另据有关报道,中组部决定,在今后五年,从大学毕业生中选聘10万人到农村当“村官”。全国各地,特别是东部发达省市等高等学府集中的地方,也纷纷出台种种优惠政策,鼓励应届毕业生“到基层去、到西部去、到老少边穷地区去”。看来,为了破解大学生就业困局,政府有关部门真可谓煞费苦心。
毋庸讳言,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和我们当前的高等教育现状不无关系。经过近十年的扩招,我们的高等教育在数量上经历了一次“大跃进”,用教育部有关负责人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用几年的时间完成了西方发达国家几十年所走的‘高等教育大众化’的道路”,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巨大的跨越。但另一方面,高等教育的质量却每况愈下,高等教育学科体系和培养机制与社会需求之间的落差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有日益扩大的趋势,再加上大学行政化、官僚化现象的加重,以及部分大学不顾实际的拼命扩招,造成如今的大学生不再是曾经的“天之骄子”、“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而是时刻面临“毕业即失业”危险。有统计显示,近几年全国高等院校应届毕业生就业率一直徘徊在60%-70%左右(见2006年7月16《法制晚报》、2008年1月13《每日新报》报道),这就意味着,每年有将近150-200万大学生“毕业即失业”,形成一个庞大的“高学历”失业大军,显然是社会发展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面对这种研究形势,政府通过出台有关倾斜政策,引导大学生走向最需要知识、技术和人才的基层、西部地区,从而希望疏解目前的大学生就业困局,其动机值得肯定。问题的关键是事情的另一方面,即步入乡村的大学生的角色定位问题:他们能够融入乡村社会并为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发展提供亟需的知识或技术支持?对这一问题的考问事实上还引导出了大学生村官对自身未来的迷茫:他们将来的发展前景是什么?从目前各地所出台的所谓倾斜政策来看,大学生村官计划无疑扮演着一个应急或缓冲的政策角色。政府允诺大学生村官日后可以优先进入公务员系统,但面对当前已经人满为患的行政系统,这无疑加剧了本已艰难进行中的行政人事制度改革的困难;对于优惠政策的另一重要砝码‘研究生考试加分’,先不说现如今各高校研究生招生中初试成绩所占比例越来越低的事实,即十日后如愿考上研究生,也无非是再次回到了两三年后毕业就业困境的怪圈中去,情况并没得到根本的解决。从大学生的角度来看,大多数报考村官的大学生无非是其面对就业困难‘退而求其次’的非自愿选择,而并非有着扎根基层、服务农村的志愿与理想。其所要解决的是首先解决在大城市的户口问题,以便“立足现在,着眼未来”,将下基层作村官当作一个跳板。因此,正如由论者指出的那样,这些大学生村官,即使派到了农村,如果没有特别的措施的话,绝大多数顶多做村委会的花瓶和点缀,而且是农村环境中高工资的花瓶。
尽管不否认有些大学生确实怀着扎根基层,报效祖国的高志宏愿,但却往往敌不过现实中身份尴尬所带给自己的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也就是说,村民委员会及其组成人员并非具有行政编制、“吃皇粮”的“官”,而是“民”,是我国基层民主政治实践的基石。因此,将村民委员会主任助理称为“村官”不仅不正式,而且还有可能人为地助长传统中“官本位”陋习在青年大学生思想中的影响,对于村民自治这一当前我国基层民主实践的良性发展也有损无益。正是这种“不官不民”的尴尬身份认同,使得这些涉世不深,经验不足的大学生“助理”们,很难融入当地环境,更谈不上发挥大多的积极作用。在当前环境下,大学生村官“只能干些辅助工作,没有决策权,大事干不成,他们很尴尬。”究其缘由,如一位大学生村官所言,“我们这些所谓的‘村官’,并不是真正的干部,因为村干部都是村民选出来的,而我们不是村民选出来的,凭什么指手画脚?”(2007年4月17日《河南商报〉)
一方面是热火朝天的“村官”选聘大会和看似群情激奋的大学生“村官”誓师暨送行仪式,另一方面却是身在农村的大学生“村官”面对自身定位及未来发展的迷茫,作为高等教育政策制定者的政府及作为高等教育人才培养者的高校是否应当做些反思呢